身上,像事先就知道他会在那里似的。小内侍没有多说话,快步走下台阶来,靴底踏过雪面走到他面前,躬身将他捧着的奏疏接了过去。
“程将军,“小内侍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清亮,“陛下让您先回去,奏疏陛下会看。“
程名振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即站起来——膝盖冻僵了,弯了太久,一时伸不直。他把双手从奏疏上收回来撑在雪地上,掌心的温度碰到积雪的时候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嗤“响,像是冰被温热触碰时的那种细小的抗议。他撑着地面慢慢把膝盖伸直,先直起一条腿,再直起另一条,整个过程花了很长的时间。站起来之后他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部位,棉袍的膝头部分已经湿透了,洇成两片深色,雪水正从布料里渗出来往下淌。他拍了拍膝上的雪和冰碴——有一部分化成了薄冰,拍不掉,沾在袍面上,他又拍了两下,停了。
他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让血液循环重新流回脚趾里去。脚趾还是麻的,但用力跺的时候能感觉到轻微的针刺般的疼从脚底升上来。他跺完了脚,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走在甬道上,雪还在下。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新换的灰蓝色棉袍上,落在他的帽檐上,落在他的眉睫上。他走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靴底在雪面上留下一个接一个清晰的印痕。他走过甬道中段的时候看见了念唐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念唐穿着一件深色的便服,没有佩刀,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特意在那里等他的。
“程叔。“念唐把茶碗递过来。
程名振接过来端在掌心里。茶碗的暖意透过粗瓷的质地渗进他冻僵的指节里,像是一根极细的线从指尖一路暖到了手心里。他没有喝,两只手拢着碗壁,低着头看着碗里冒出来的白气。白气升起来在他脸前面散开,把他眉目间的表情遮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手背还是红的,冻了太久之后的那种红,像是皮肤底下的血色凝在表面没有散开。虎口上那道新裂的口子被碗壁的热气烘着,裂口的边缘微微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渗出来又没渗出来。
“奏疏递进去了。“程名振说。声音平稳的,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了的事。
念唐站在他对面,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从程名振脸上移到他拢着茶碗的手上,在那道虎口上的裂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程叔,“他说,“她不会来的。“
程名振端着茶碗的手指顿了一下。碗里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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