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手上,又滑回他的眼睛。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好。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念唐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帕子的布料在他掌心里折出一道细褶,又被他抚平了。他看着沈知薇站在暮色里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她脸颊上被暮光映出的那一层暖色,忽然觉得胸腔里那棵长了好几个月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彻底扎稳了根——不是半信半疑地试探着往土里伸,是整团根须都舒展开来,稳稳地落进了该落的地方。
沈知薇没有等他再说别的。她看了他那一眼之后转过身,这一次走得很慢。她走到值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靴尖在门槛边沿上停了一息,像是在心里存了一下这个位置、这个光线、这个时刻。然后她跨出门槛走了。脚步声在甬道上不紧不慢地响着,一声接一声的,像一个人走着走着不想走太快了,想把这一路拉得更长一些。
念唐站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远去,然后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方手帕。浅青色的细棉布,边角绣着一片薄荷叶,绣线的颜色比布面深一些,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暗光。他把那方手帕仔细叠好,叠成四折,边角对齐,然后把手帕小心翼翼地收进暗袋里,贴着那枚“长安月“玉佩并排放着。手帕和玉佩贴在一起,一个软一个硬,一个棉布的绵软触感一个玉质的温润凉意,并排贴着胸口的位置。他按了一下,感觉到两样东西各自不同的轮廓隔着布料印在掌心里,合在一起像一件完整的东西。他按了一会儿松开手,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窗台上那盆老薄荷在暮色里安静地立着,褐色的老叶被最后一线天光镀了一层淡金边,枯茎挺直着,像一个人站了一辈子终于站得稳稳的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给老盆浇了一次水。水沿着盆沿渗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土面上有一颗极小的小芽——从老根旁边的土缝里钻出来的,刚刚冒出一个尖,嫩绿色的,顶着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子叶,像一个小小的问号从土里探出头来。他端着水壶的手停住了,把水壶轻轻搁在一旁,蹲在那里低头看了很久。那颗小芽比指甲盖还小,但他看得很清楚。它是从老根旁边的土里钻出来的,挨着那片褐色的老叶,贴着枯茎的基部,正在慢慢地、不慌不忙地朝光的方向伸着。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颗小芽,看着它被最后的暮色照着,嫩绿的子叶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不知道是浇上去的水还是傍晚的露水。他看了很久,久到天光从暗金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墨蓝,久到窗台上那盆老薄荷的轮廓彻底融进了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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