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叶子密密地覆在墙面上,绿得发亮,叶片上还挂着露水没有干透,被日头照得一闪一闪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灵珊姐,我不回吐蕃了。”
高灵珊蹲在席子的另一头翻黄芪片,手没有停。她把一片黄芪翻了个面,又拿起下一片。“你阿娘那边……”
“我写了信回去了。”卓玛说,声音很平,像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跟阿娘说,长安的药材比吐蕃多一百倍,这里的病人也比吐蕃多一百倍。我在这里能学更多东西,能救更多人。”
她停了一下,把手里那片当归翻了个面。当归片在她指间转了一下,褐色的切面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光。“阿娘回信说——‘药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高灵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走到卓玛面前。她的个子比卓玛高半个头,站在卓玛面前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卓玛头顶的发旋,黑亮亮的,圆圆的,像一枚小小的漩涡。她伸手替卓玛把鬓边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在卓玛的耳廓上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那就在长安住下。”高灵珊说,声音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了的事,“这院子够大,你住西屋,阿爸的药柜你随便用。”
卓玛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粒被水洗过的黑石子。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没有泪,那层薄薄的红很快就被一个笑容压下去了。“灵珊姐,我以后就跟在你和阿爸身边学药。学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高灵珊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来,看着草席上摊开的药材,当归片和黄芪片在日头底下泛着光,一片一片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她伸手拿起一片黄芪,对着日头照了照,切面透亮,放射状的纹理清清楚楚的,是上好的绵黄芪。她把那片黄芪放回去,又在草席旁边蹲下来,继续翻晒。
卓玛也蹲下来,继续翻她那头的当归片。两个人一头一尾,动作不紧不慢的,偶尔交换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那种沉默不空,被药香和日头填得满满的,被风铃声和远处学童的读书声填得满满的。
高念唐坐在藤椅上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翻晒药材。
他的藤椅放在石榴树的树荫底下,树荫随着日头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他膝头摊着一本旧医书,是高惠通批注过的那本《本草拾遗》,书页翻到黄芪那一节。高惠通的批注写在书页的空白处,蝇头小楷,密密的:“黄芪,甘温。补气固表,托毒排脓,敛疮生肌。为补气诸药之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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