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遍,手指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的人。
夏日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膝头的书晒得微温。他看着高灵珊和卓玛在草席旁边各据一头翻药材的背影,看见她们偶尔抬起头来交换一个眼神又低头继续做事,动作之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高灵珊翻完一片就随手递给卓玛看一眼,卓玛接过去对着日头照一照,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然后递回去。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动作都接得住,像是两双手在弹同一根弦。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翻了一页书。书页上有一行字是高惠通批的——“两个人一起翻药,比一个人快一倍。三个人一起翻,快三倍。”这行批注写在黄芪那一节的末尾,和正文之间隔了一行空白。高念唐把这句话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高灵珊和卓玛还在翻药,草席上的药材已经翻了大半,当归片和黄芪片在日头底下晒得微微卷曲,颜色比刚摊开的时候亮了一些。
他把书合上了,放在膝头上。他抬头看着日头底下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觉得母亲那句话不仅仅是说翻药。一个人翻药是做事,两个人翻药是过日子。一个人走一条路是路,两个人走一条路就是归处。他这一辈子,从高鸡泊到长安,从太医院值房到这座小院,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但说到底,都是在一起翻药、一起走路、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卓玛翻完了她那头的当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石桌旁边,端起一碗水喝了两口。她喝完水,看了看高念唐,见他膝头的书合上了,就走过来,蹲在他藤椅旁边。
“高爷爷,那本《本草拾遗》您看了好几天了,快看完了吗?”
高念唐摇了摇头。“看不完。你高奶奶的批注太多了,每一页都有,看一段就要想一会儿。”
卓玛歪了歪头,看了看书脊上那行已经褪色的字。她认不全上面的字,但认得“本草”两个字。“高奶奶懂很多药吧?”
“懂。”高念唐说,声音不高,“她懂的药比我多。我是认药,她是懂药。认药是知道名字和用处,懂药是知道药在想什么。”
卓玛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也要懂药。不光认药。”
高念唐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翻药时被日头晒出来的薄薄的红,额角有一层细细的汗,鬓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神态认真而安静,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
“药不会说话。”高念唐说,“但它会告诉你它想做什么。你摸一片当归,摸到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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