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从来束缚不了极度自私、极度自我的他。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一己安逸、一己快活、一己顺遂,其余皆是累赘、皆是牵绊、皆是无关紧要。
可这些明暗交织的议论、分化对立的派系、暗藏祸心的舆论,尽数落在年幼的二叔眼底、刻进他的心底。他年纪尚幼,听不懂成人之间隐晦的利弊算计、派系拉扯,却能清晰分辨谁真心悲悯、谁假意奉承、谁暗中讥讽、谁心怀恶意。他看懂了,这场满院肃穆的送别里,不止有生死离别,更有无数人借着丧事的体面,悄悄算计他家的落魄、博弈他家的命运、预判他家的起落。
爷爷在世时,凭一己人情威望护住的安稳,是假象;邻里往日的和气寒暄、笑脸相待,是伪装;村落看似平和的烟火人情,底下全是弱肉强食、趋利避害、落井下石的冰冷规则。弱小者,连生离死别都会被人拿来算计、拿来博弈、拿来当做打压的筹码。
与他的冷漠敷衍形成极致反差的,是沉默恭谨、真心悲戚的李氏母子。
李氏一身素衣、眉眼沉恸,身姿恭谨、步履端庄,全程恪守礼数、躬身尽礼。她日日守在灵前,晨昏跪拜、朝夕默哀,悉心打理灵前诸事、照应吊唁亲友、安顿丧葬琐事,面面俱到、尽心尽责。她心底的悲痛,真切而厚重。她感念老人数年默默帮扶、暗中照拂,感念老人在她孤苦无依、艰难撑家的岁月里,给过的唯一温情与支撑,感念老人疼惜孙儿、善待儿媳、宽厚仁善的本心。如今老人骤然离世,往后再无长辈护佑、再无温情兜底,她心底的惋惜与悲凉,深沉而真切。
五岁的老大,早已深谙世事艰辛、人情冷暖,比寻常孩童百倍懂事、千倍隐忍。他身着小小的素孝衣,乖乖跪在灵侧,垂首默哀、安静守灵,全程不吵不闹、不骄不躁,肃穆沉静、恪守本分。他或许不完全懂生死离别、孝道大义,却深谙母亲的悲伤、懂得场面的肃穆、知晓离世的珍重,默默以孩童最笨拙的方式,送别这位素来疼爱他的爷爷。
彼时的二叔,已然三岁有余。
历经上次盛夏归乡的寒凉刺痛、人心淬冷,他的心智早已远超同龄孩童,感知愈发敏锐、心思愈发通透、洞察愈发直白。小小年纪,便已学会静默观望、冷眼洞察、暗自消化所有寒凉与恶意,看懂成人世界的利弊权衡、虚伪伪装、人心善恶。这场肃穆盛大的白事,成了他彻底勘破人性、斩断最后一丝亲情幻想的终极道场。
他同样身着素白孝衣,小小身子稳稳跪在灵位侧边,身姿端正、神色沉静、眼眸澄澈。他不懂复杂的宗族礼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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