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与疏离,藏着八岁年纪绝不该有的沧桑、清醒与极致戒备。那是长期身处绝境、无人庇护、常年观望人性冷暖,硬生生熬出来的冷寂通透,看得清人情浅薄,悟得透生存不易,更早读懂了世间最朴素也最残酷的生存规则。
八年岁月悠长又寒凉,“父亲”二字,早已从最初的模糊陌生、卑微期盼、落空失望,一步步蜕变成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荒芜疮疤、最刻意规避的寒凉禁忌。
这两个字,于世间万千孩童,是靠山、是底气、是庇护、是归途,是受了委屈可以奔赴的港湾,是前路迷茫可以依靠的臂膀;于他,是年年落空的遥望、次次寒心的辜负、刻入骨血的淡漠、闭口不谈的死寂。漫长八年,父爱是彻底的空白,是从未降临的虚妄,是风沙吹尽后一无所有的荒芜。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退路、没有偏爱、没有兜底、没有例外。自始至终,只有无尽漫天黄沙、贫瘠龟裂黄土、劳苦隐忍的母亲,和日复一日熬不到尽头的清贫苦日。风吹一年又一年,荒滩枯荣一轮又一轮,唯有孤寂与清贫,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岁月无声,风沙有痕。荒滩上的野草枯了又生、生了又枯,枯荣往复熬尽流年;河道里的流沙积了又散、散了又积,来去无痕掩埋过往;村落里的人事来了又去、去了又空,聚散浮沉皆是寻常。唯有母子三人的清贫、孤寂与坚韧,在岁岁年年的轮回里一成不变、静静熬守。风沙吹老了日月,熬淡了烟火,苦透了人心,也硬生生、稳稳当当,养大了这个无人庇护、无人偏爱、无人撑腰的孤童。
这一年,闭塞贫瘠的戈壁村落,风气悄然渐变。荒芜死寂的荒滩之上,终于漏下来一缕微弱却真切的出路微光,是这片绝境里难得的生机与希望。村里大半同龄孩童,陆续收拾行装、备好文具,背起崭新书包,踏上了前往镇上小学的求学路。
自此,每一个破晓时分,荒凉沉寂的村道都会被孩童的喧闹唤醒。天光大亮之前,朦胧晨雾裹挟着微凉风沙,土路上人影攒动、笑语喧哗。一个个崭新规整的蓝布帆布书包,方正规整、色泽鲜亮,干净挺括的布料映着清晨天光,亮得有些刺眼,是贫瘠戈壁里最鲜活、最崭新的色彩。书包挎在少年肩头,随着奔跑跳跃的动作轻轻晃动,承载着无数底层家庭的期盼与向往。
孩子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打闹嬉笑、追逐喧哗,稚嫩清亮的嗓音穿透晨雾、响彻旷野,填满了整条荒凉死寂的土路。他们一路聊着学堂的新鲜趣事、书本里的陌生文字、课间的嬉闹玩乐,眉眼鲜活、朝气满满,带着独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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