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四处挖野菜、采草根,在寒凉荒滩里寻觅口粮;夏日烈日灼灼、燥热难耐,她顶着暴晒、奔波荒滩,晒沙枣、拾枯枝、储干草,积攒过冬物料;秋日草木枯黄、万物凋零,她四处捡拾残草枯枝,囤积冬日取暖生火的全部物资;冬日寒风刺骨、冻土封层,她刨冻土、捡煤渣、拾残炭,在凛冽寒风中苦苦攒取微薄生计。
她凭着世间最辛苦、最卑微、最耗身心的苦力劳作,换取一星半点、勉强糊口的微薄物资,死死维系着全家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塌的生计。她节俭到了极致,近乎苛刻、近乎执拗,一粒粮食、一片菜叶、一截枯枝、一滴清水皆不肯浪费,每一口吃食、每一点物料都精打细算、省之又省。常年以来,她习惯性独自空腹挨饿、强忍饥寒,把仅有的温热吃食、稍微浓稠的粥底、为数不多的干货尽数留给二叔,自己常年以清汤、枯草、残糠果腹,宁可自己受尽委屈、熬尽苦楚、透支身心,也不愿年幼的孩子多受半分饥寒、多遭半分苦难。
可凡人的勤勉终究有限,普通人的坚韧终究有涯。一介妇人的单薄身躯,终究抵不过深入骨髓的世代贫寒,抵不过绝境天地的无情桎梏,抵不过天命般的贫瘠宿命。任凭李氏日夜操劳、省吃俭用、拼死支撑、耗尽心力,家中的窘迫境遇从未有过半分改善,反而随着岁月推移,愈发艰难、愈发窘迫、愈发困顿、愈发无路可走。
天旱少雨之年,野菜枯死、草根干枯,便要日日挨饿、三餐不继、空腹度日;风沙肆虐之时,屋舍漏风落土、食材被风沙掩埋霉变,便要受寒受冻、食不果腹、生计断裂;雨雪连绵之际,屋内潮湿泥泞、物料受潮腐烂,便要遭潮受寒、无粮可煮、艰难求生。四季流转,日日皆苦、月月难熬、年年困顿,从无半点转机。
无数个落日苍茫、暮色沉沉的黄昏,二叔静静伫立在破败屋前,望着母亲疲惫佝偻、日渐苍老的身影,望着她布满裂口、伤痕交错的双手,望着她憔悴苍白、布满风霜的面容,望着她独自吞咽粗茶淡饭、强忍周身饥寒的落寞模样,心底总会翻涌着密密麻麻、无处排解、深入骨髓的酸涩与无力。
小小年纪的他,早已通透世事、深谙疾苦。他早早懂得,从来不是母亲不够勤勉、不够拼命、不够节俭,而是这个家的贫寒底色太过沉重,这片土地的绝境宿命太过坚固,仅凭一人一腔坚韧、一身孤勇、一世操劳,根本无力抗衡、无从逆转。命运布下的苦寒罗网,死死罩住了这对母子,让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着,仅此而已。
衣衫穿戴,是二叔身上最直观、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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