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毫无道理,是这片苦寒土地独有的、磨人的宿命酷刑:白日暖阳高悬、风势暂缓,单薄的衣衫尚且能抵御微凉晚风,日晒之下周身微暖、尚且安稳;可一旦落日缓缓沉向戈壁平直的地平线,暮色便会以吞噬一切的速度快速浸染天地、吞尽天光,刺骨寒风准时席卷四野、横行肆虐,漫天霜气沉沉沉降,贴着冰冷的地面肆意蔓延、层层覆野,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深夜的寒霜拥有无声却霸道的穿透力,连夜凝结白日稍稍软化的表层薄土,让白日化开的松软冻土再度快速板结、硬化、泛白、凝霜,踩上去冰冷硌脚、寒意透底,实打实的凛冬酷寒,未曾立冬便已然霸道霸占了整片戈壁荒滩,提前接管了这片荒芜天地的所有生机与温度。冻土一日硬过一日,夜风一日烈过一日,霜露一日重过一日,秋意还未细细舒展、未曾让人细品清秋萧瑟,凛凛冬寒便破门而入、强势入侵、蛮横接管,碾碎所有细碎温情、所有短暂安稳,不给人间留半分温存、半分缓冲、半分侥幸。
土生土长、世代扎根戈壁的本地人,心底都藏着一句代代相传、默认遵从的生存铁律:戈壁的冬天,从来不是四季更迭的寻常节气变换,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诗意换季,而是一场实打实、硬碰硬、无人幸免、赌命硬扛的人间渡劫,是贫瘠土地对底层生灵最残酷、最无情、最彻底的生死拷问。
这里的寒冬,是一场漫长无垠、暴虐无序、不讲道理、不留情面的极致酷刑。凛冽北风昼夜不息、无休无止地呼啸穿梭,穿过荒滩、掠过枯木、撞过土墙、钻过缝隙,如同无数把细碎锋利的钝刀,反复刮割土层、割裂草木、碾碎余温、扫尽世间最后一点鲜活气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消磨生灵意志、冻结世间生机、碾压人间烟火。待到大雪封滩之时,茫茫白雪铺满千里戈壁,白茫茫一片冰封四野、隔绝天地,河湖彻底冰封、鸟兽尽数绝迹、草木彻底僵死、虫豸彻底蛰伏,整片天地落入无边死寂、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呜咽、霜雪飘落,冷得彻骨、静得绝望、荒得窒息。
对于世代扎根荒滩、家徒四壁、家底单薄的穷苦人家而言,春夏秋三季的清贫只是熬穷、熬苦、熬生计,尚且有草木充饥、有暖阳取暖、有活路可寻,唯有戈壁的冬天,是赤裸裸的赌命、熬命、硬扛命运的屠戮。穷苦人家本就衣食拮据、一贫如洗、无半点富余,无厚实冬衣蔽体御寒,无干柴炭火升温暖屋,无余粮存米饱腹安身,所有生存底气单薄得不堪一击。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墙体单薄、土质疏松、经年风化,窗纸破旧残破、漏洞百出,门缝墙隙四处漏风,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