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撞进巷口的那一瞬,整条窄巷像被一只巨手攥紧了。
赵风那一枪正扎在灰马脖颈,枪尖没入半尺,马匹哀嘶着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将背上的胡兵甩落,正好撞在后面紧跟的骑兵胸口。两骑绞作一团翻倒,马匹的尸身和人的肢体叠在一处,巷口被堵了片刻。就这片刻,赵风脚下一错,枪杆横扫,将第二个扑上来的胡兵连人带刀逼退三步,枪风刮过那人面门,带出一道血口。
可他身后还有骑兵。巷子太窄,马冲不开,胡兵索性跳下马,弯刀贴着墙根砍过来。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道白线,映着墙上溅开的血点。
赵云左肩顶在土墙上,龙胆亮银枪斜刺里递出,枪尖捅进一个胡兵的咽喉。那人瞪着眼往后倒,双手还攥着弯刀,刀尖在地上划出半尺长的痕。赵云正要抽枪,左肩胛骨猛地一酸——旧伤被这一递劲扯动,半边身子几乎麻了。他咬牙用右手把枪拔回来,枪尖还没收回,又一柄弯刀劈到面门。赵云侧头避过,刀锋刮过耳廓,热辣辣一道血线渗出来,混着汗淌进衣领,蛰得皮肤生疼。他趁那人收刀的空当,枪杆一抖,枪尾猛地撞在那人下颌,喀嚓一声,那人捂着脸栽倒,再没起来。
秦宁站在赵风右侧。她左臂自昨夜就废了,吊在胸前动弹不得,全凭右手短刀翻在掌心。一个胡兵从斜里刺她腰眼,她拧身用刀背格开,反手一刀扎进那人小臂。那人吃痛缩手,秦宁趁势往前半步,刀尖顶住他咽喉,那胡兵慌忙后退,被身后涌来的人撞了个跟头,弯刀脱手掉在泥里。
巷子里挤满了人。守军不到二十个,鲜卑骑兵却越涌越多。窄巷本是他们最后的屏障,此刻却成了绞肉的石臼——双方贴得太近,马冲不起来,刀也挥不开,全凭一口气硬顶。墙根下、屋顶上、死马后,到处是缠斗的人影,刀刃相磕的火星在昏暗里一闪一闪。血腥气混着汗酸和马粪的臭味,闷在窄巷里散不出去,熏得人眼睛发酸。
赵风胸口那道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又裂了。他感觉到温热的血从肋下渗出来,一点点浸透里衣,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可他不能退。身后十步就是帅帐,帅帐后面是伤营。伤营里躺着柳三娘,躺着上百个才从死门关前拉回来的弟兄。退一步,那些人就没了。
"顶住!"他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像砂纸磨过铁皮,"退一步,伤营就没了!"
没人退。周峰右臂缠着布,左手握一柄断矛,死死卡在赵风左侧。他脸上全是血和灰,看不出表情,只一双眼睛还亮着。孙六满身泥血,抡着一根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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