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谢恩。”
朝会散去,宫门之外,数位陆氏宗族族老早已等候在此,见陆逊步出大殿,当即围拢上前,个个面色铁青,语气满是怨怼斥责:
“伯言!你手握沿江数万水师兵权,不知收敛避嫌,反倒事事据实上奏,引得主公满心猜忌,连累整个陆氏宗族受人非议!如今兵权拆分,边军大权旁落宗室,往后我陆家在江东,再无立足根基,你如何向陆家历代先祖交代!”
声声斥责,字字诛心。
陆逊伫立原地,默然无言,无从辩驳。
君王的戒心、同僚的倾轧、宗族的不解,三座大山重重压在他肩头,胸中满腔报国赤诚,尽数化作一腔悲凉。他抬眼望向宫门外浑浊奔流的江水,心中一片茫然。江东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外敌尚未兵临城下,内里已然被猜忌与内耗蛀空根基,摇摇欲坠。
吴王议事大殿的风波尚未平息,江东腹地的急报已然接踵而至。
丹阳山区,动乱彻底爆发。不堪沉重赋税与无休止征兵的山越各部,不再仅仅劫掠粮车,而是集结数千青壮,公然攻打周边偏远县城,焚毁官仓,抢夺钱粮,地方官吏接连派出求援文书,雪片一般送往建业。
孙权阅览文书,心中烦躁,却无多余兵力可调。长江沿线守军本就需全线布防,如今只能忍痛从沿江几处水寨抽调士卒,交由全琮统领,星夜奔赴丹阳进山平乱。
长江整条防线兵力再度稀释,守备愈发空虚。
千里之外大汉的舆图之上,所有推演尽数应验,一切尽在陈锐、庞统、法正三人预料之中。
洛阳,尚书台。
中原大地春意正浓,窗外远处新军校场传来整齐低沉的操练号角,雄浑厚重,昭示着大汉蒸蒸日上的国力。
陈锐、庞统、法正三人围坐案前,一同翻阅江东源源不断送来的密报,卷宗之上,详细记录建业朝堂对峙全过程、陆逊兵权拆分、丹阳山越举事、沿江守军抽调空虚等所有情报。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墙面悬挂的《天下舆图》,指尖反复扫过芜湖、浔阳、武昌、建业四处关键节点。
庞统羽扇轻轻一摇,低声喟叹:
“江东君臣自毁长城,可笑可叹。伯言身陷猜忌漩涡,束手束脚,正是我五路布局想要达成的局面。如今江东兵权割裂,长江防线兵力空虚,腹地山越叛乱持续牵制军力,此乃天赐之机也。”
法正指尖点向舆图上各路汉军标记,条理清晰梳理局势:
“邓艾、吴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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