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过校场,碎雪抽在残旗上,旗杆发出吱呀声。
盖着和顺号大印的银票,被陆景夹在两根手指间,一点点揉成纸团。
他坐在铺着破狼皮的太师椅上,咧开嘴笑。
笑声先压在胸口,接着越传越远,帐前积雪跟着往下落。
黑熊退开两步,军靴踩断一截枯枝。
沈清秋皱着眉看向陆景。
这家伙一笑,往往有人要遭殃。
“三百两。”
陆景把纸团抛给黑熊。
“收好了,找块木板裱起来,挂在帐里。以后让弟兄们都瞧瞧,顾先生送来的三百两,到底有多值钱。”
黑熊接住银票,捏在大手里:“俺也去找块干净板子。”
砰!
校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景!”
顾长风披着防风大氅,踏着积雪进了南门校场。
他身后排开两百名披甲壮汉,长戟、重盾、铁盔全都配齐。
甲叶碰撞,脚步压着雪地,声响连成一片。
那些人胸前的铁牌糊满泥污,营号看不分明。
沈清秋压低声音,对陆景说道:“借巡防的名头调来的私兵。”
南门外的木制拒马早已破旧,前排盾手抬脚踹翻,木架砸进泥雪里。
顾长风站在阵前,目光扫过五十把骑弩,停在投石机下的徐有才身上。
徐有才脖子套着粗麻绳,脸涨得发紫,双腿在雪地里乱蹬,青袍下摆沾满泥水。
“撕毁军令,扣押朝廷命官。”
顾长风环视校场里的老兵,声音传遍南门。
“陆景,你带第八营聚众抗命,想造反?”
这顶罪名压下来,边军将领掉脑袋都算轻的。
陆景抬手敲敲腿上的木夹板。
“顾先生带两百号人来南门,专程给徐主簿送早饭?”
顾长风不接话,转头望向王猛和预备队的老兵。
“大少爷念着你们守南门辛苦,下令让你们退到十里坡休整。陆景为了自己的盘算抗命不遵。你们领军饷,家里有老人孩子,真要陪他一起把命丢在这里?”
破甲营的长戟同时向前压出一步。
铁器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校场里的火盆都被风吹得晃起来。
“放下刀,回大营。”顾长风抬起手,“本官给你们担保,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谁愿意回去,照样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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