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松。
沈砚拈起第二根针。这次入的是神门——心经的原穴,在手腕尺侧,腕横纹上。他手指极稳,针入穴位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老者腕下的脉搏跳动变了节奏,那一团黑气收缩的速度慢了。
二针入。老者急促的呼吸明显缓了下来,紫涨的面色退了一层,露出底下苍白的老底。
第三根针,沈砚选了膻中——两乳之间,胸骨正中,是气会之穴,八会穴之一。这是三针里最关键的一针,也是最冒险的一针。膻中穴靠近心脏,下针深浅差一分便是生死之别。
沈砚停了一息。
他抬眼看了老者一眼——老者仍然闭着眼,脸上的痛苦神色已经退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针而入。
三针入。
就在针尖刺入膻中的那一刹那,老者身子猛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撞了一下,张口吐出一口浊气——又长又粗的一口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腐味道,吐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层壳,软软地向后靠去。
紫涨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苍白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汗是凉的,但呼吸是匀的。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沈砚收了针。三根毫针在温水里涤过,用棉布擦干,放回鹿皮囊里。他做完这一切,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老者手边。
“老先生,喝口水,慢慢缓。”
老者睁开眼。他的眼睛清亮了许多,刚才蒙在眼底那层浑浊的血丝退了大半。他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小……小先生……”
“先别急着说话。”沈砚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喝两口,等气顺了再说。”
老者接过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能握住了。他喝了三口,水顺喉而下,温热从胃里暖上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真正缓过来。他抬眼看向沈砚,目光里满是惊异和后怕。
“小先生……”他终于能说出整句话了,“好手段。老朽方才在巷口就觉得胸口发紧,想着赶紧寻个医馆,一路走到这儿,走到你门口的时候,眼前已经发黑了……若不是你这三针,老夫今日怕是交代在路上了。”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端详着他的面色:“老先生是急怒攻心引动了旧疾。你心脉原本就有损,恐怕早年落下的病根,一直没彻底好。今日是动了肝火,气血逆乱,才堵在膻中。”
老者苦笑,摇了摇头:“什么急怒……老夫在礼部做个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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