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行字下面添了一句:
“礼部陈主事,年六十许,胸痹急症来馆。予下三针——内关、神门、膻中——气通瘀散,面色转和。开养心丹六丸,丹参川芎汤三剂。其人感激而去,言替吾传名。予未推辞。医者立馆,有人知,方能有人治。此亦俗世之法,不可避也。”
搁笔。他端详着这段文字,觉得还好——不浮不夸,如实记录。
然后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册簿子。这册簿子要薄得多,封皮是黄纸,纸面上已经写好了五个字:
《玄术济凡尘》
他掀开扉页。扉页上只有一句话,是他开馆前夜写下的:
“玄术渡人,亦渡苍生。”
他翻到第一页,提笔写了一行日期——洪武十七年,秋,八月十九——然后在下面写道:
“今日来一急症老者,胸痹欲绝。予三针通其脉,气血自复。此乃凡病,药石可治,不涉玄术。然予立馆之初,便知此城非寻常之地。金陵为六朝旧都,历经兵燹,地下淤积已深。日后必有非常之症,非常之邪,须以非常之法应之。备录于此,以备后查。”
写完,他合上簿子,两册书并排放着。一本厚,一本薄;一本要写三百年,一本也写三百年。一本给人看,一本给“人”之外的那些东西看。
他轻轻拍了拍两本书的封面,像在安抚两个刚入学的孩子。
这时,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槛外,背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满头大汗,面如土色。男孩趴在汉子背上,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发白,烧得人事不省,一只手软软地垂在汉子肩头,随着脚步晃动。
“大夫!”汉子的声音都劈了,“我儿烧了三天了,吃了两服药不见好,昨夜里抽抽过去一回,今早起来连人都认不得了!您快给看看!”
沈砚起身,快步迎上去:“快抱进来,放里间榻上。”
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中,掀开布帘,把男孩轻轻放在里间的窄榻上。男孩一躺下便开始无意识地翻动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听不清是喊“娘”还是喊“疼”。他额头滚烫,沈砚一摸便知道这热度不寻常——不是普通小儿风寒能烧出来的那种。
他俯下身,近距离看着男孩的面色。
灵瞳在这一刻再次自动运转。他看见男孩天灵盖上盘着一缕灰蒙蒙的煞气,像一团乱棉絮堵在百会穴上。煞气缓缓蠕动着,每一次蠕动,男孩的眉头便皱紧一分,额角便有细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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