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渗出。
不是普通的风寒。
沈砚心中了然。他抬起头,问汉子:“你家住何处?”
汉子擦了把汗:“城外江边,瓜洲渡往南三里地,一个小渔村。”
“住多久了?”
“祖辈就住那儿,少说……七八十年了吧。”
沈砚点了点头。瓜洲渡是古渡口,元末明初那一场场渡江之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江里。有些地方水势缓、泥沙厚,沉下去的尸骨千年万年也翻不上来,但魂魄不一定能走干净。这孩子的病,怕是沾了水里的阴气。
但这天光白日,人多眼杂,他不便细究——况且在寻常人面前谈论“煞气”“阴邪”,只会平添恐慌。他只说了一句:“孩子烧得太高了,我得仔细看看。你且在外面坐一会儿,我叫你时再进来。”
汉子连连点头,退了出去,在外间来回踱步,焦虑不安。
沈砚放下布帘。他转身从槐木药箱里取出一小撮艾绒,又在一个小瓷碟里调了一点朱砂水。朱砂是道门常用之物,能镇惊安神,驱邪辟秽,但用量极讲究,多一分便有毒。他指甲挑了一丁点,和着清水调开,变成淡红色的药液。
他让孩子平躺,用指尖蘸着朱砂水,在孩子眉心画了一道安魂符。符极简,不过三笔——一道竖,两道横,互相交叠,收尾处微微上挑。落笔的瞬间,他指尖有一丝温润之气透入,那是多年修行积累的道气,不以符杀伐,只以符安神。
符成。
他点燃艾绒,隔着寸许在符上缓缓熏了一圈。艾草的烟气袅袅而起,带着一股辛辣清苦的气味。艾烟升到男孩眉心上方时,沈砚看见那团灰蒙蒙的煞气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样,猛地一缩,然后缓缓散开,像一盆墨汁被清水冲淡,一圈一圈地向外化去。
男孩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他在睡梦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直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娘……不疼了……”
烧退了些。额头的滚烫退成了温热,面上那层金纸似的颜色也薄了一层,露出底下原本白净的皮肉。
沈砚收了艾绒,又在男孩的虎口合谷穴和脚底涌泉穴各刺了一针,清解余热,引火下行。全程男孩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没有再抽搐。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里间。汉子立刻迎上来:“大夫,我儿——”
“烧退了些,暂无大碍。”沈砚走到案前提笔开方,“孩子是受了风寒入里,加上近来天气湿冷,寒气闭在体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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