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坐在石磨上喝水,下意识按了按怀里那枚冰凉的东西。
燕思齐不知何时站到他旁边:“怀里揣的什么?”
姜凡犹豫了一瞬,掏出来摊在掌心。
灰白色的半透明珠子,日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枚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卵石。
燕思齐弯腰看了看,没伸手碰。
“银狼的?”他声音不高,“这东西叫妖核。有灵性的畜生活得够久,一身精气就会在体内结成这个。你这枚灰白半透,一级妖核,最低等的那种。”
他直起身,吸了口烟:“城里识货的不多。留着有用——磨粉入药,对日后通脉有好处。你现在炼骨还用不上,先收好,别露白。”
之后几天,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卯时到馆,酉时散馆。
燕思齐不再让他练拳架,只让他站在桩上挨打——马三和周猛轮流拿木棍抽他后背,燕思齐在一旁盯着他的呼吸和卸力,偶尔出声纠正:“沉下去!往骨头里逼!”
起初是火辣辣的疼,到后来,皮肉底下的热流会自己冲到被击打的位置,将痛感冲散大半。
每日散馆他绕路去肉铺,花十几文买一斤猪骨或羊杂,回豆腐坊生火炖烂,连汤带肉吃干净。
夜里算过账:三两银子够吃两个月净肉。之后还得进山,外围的野猪、马鹿也能换钱。
如此过了三天,燕思齐看他打了一套伏虎拳,只说了三个字:“气血顺了。继续。”
第五天,身上的伤痂脱得差不多了。
散馆后他没去肉铺,绕路去了城西石场。
天色擦黑,他摸到石场后面的废料堆。
以前一起做工的老刘头正扛着铁锹过来倒渣,看见墙根阴影里站着个人,差点把铁锹扔了。
“……你小子?还活着!”老刘压着嗓子凑过来,左右扫了一眼,“李长明前阵子还找人打听你。”
“他找我干什么?”
“不是找你,是找你姑父!”老刘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声音压得更低,“田麻子来过两趟了,明着暗着打听你家豆腐坊的地契!”
姜凡眼皮微抬:“来的是田麻子?”
“田麻子之前还有人来过,偷偷问‘余记豆腐坊的房契在谁名下’。”老刘凑近一步,“李长明那阵子挨了顿打,受了伤,躺在床上养着,嘴里还念叨这事。小子,你小心点,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真想要那东西。”
姜凡攥着信纸的指节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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