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两天空档。外面说公司化是把摊子做大,真正开始的那几周,我们先失去了一些只在我一句话下才方便的东西。
最早离开的不是司机,是一名跟了白鹭八年的采购员。
他叫卢宽,识得城里大半酒水和干货老板,常能在半夜先拿货、月底再补票。平台要求每个供应商做受益关系、价格和质量登记,他填了两周,说自己不是来做文员的。严陆想把他留下,提出给一名助理替他填。
黎真不同意由助理替他声明关系。卢宽可以不亲手录每一张发票,却必须确认自己介绍的供应商、是否收过礼物、谁定价。签名不能外包给一名更会打字的人。
“我这些年替你省的钱,没有表。”卢宽对我说。
“那就从能证明的开始写。”
“证明不了的都不算?”
“不能拿来付公司钱。”
他问我是否怀疑他拿回扣。我没有证据,不能说有;也不能因为认识八年便免披露。卢宽最后选择留在白鹭原采购岗,不转平台。他仍能为白鹭买货,按白鹭规则逐步补,不再代表三家酒店谈统一价。
三个月后,他因一批进口酒与平台中标价差争执,主动辞职。离开时账核清,没有发现大额侵占,只有几次供应商礼物未登记和两张价格说明不足。他不是被抓走的内鬼,也没有转身回来报复,只去一家餐厅做采购。
我少了一个凌晨能打电话的人。新采购团队第一次遇到临时宴会,贵了七千余元才补齐。严陆把七千列转型成本,赵坤说若卢宽在不会这么贵。
“他在,也许会便宜。”我说,“可我们不知道便宜从哪来,也不知道哪一天由谁补。”
后来卢宽的新餐厅参加平台普通采购,一项蔬菜报价最好。有人建议避嫌,不给;也有人说应照顾旧人。我要求遮名评完再核资质。餐厅拿到三个月小单,交付两次不稳后只续一个月,不因旧情保,也不因离开罚。
公司化真正切断的,从来不只是一张空白授权。它会让一名有本事、也习惯在模糊里做事的人觉得自己不再被需要;公司则必须承认,规则上线的前几个月确实可能更贵、更慢。若所有代价都写成坏人离开后的轻松,新制度便像宣传画。
卢宽走后,我把他的私人号码从平台紧急供应链移除。白鹭若仍有未结事项,通过正式联系人找;我没有保留一只“必要时再求人”的暗门。删号码的那一刻,我并不爽。很多所谓权力,真正放下时只是手机里少一个永远会接的人。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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