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〇年一月八日,董事会审年度预算。
平台成立不到一年,南线合同刚过试运行,三家酒店的管理费还没有形成完整年度。黎真做了保守、中性和增长三套预算。保守情形只保现有客户,预计营业收入两千六百余万元;中性情形增加两组跨城采购,三千三百余万元;增长情形把正在谈的十七家旅店也算进来,接近四千万。
赵坤一向不喜欢三套。
“公司最后只能活一个结果。”他说。
“活之前要知道另外两个会怎么死。”黎真回答。
她把中性情形作为正式预算,保守情形设现金警戒,增长情形只作人手与仓位准备。任何一份未签订单都不计收入,已经收到的投标邀请也不算客户。
前六项议程通过得很快。管理费率不变;平台工资与税费保留一个半月;南线共享仓续六个月;三家酒店按各自项目申报设备,不从平台统一购置。第七项叫“历史责任准备”。
黎真列了三十万元。
金额不是承认债务,是给已经确认的审计、档案保管和可能发生的争议费用留现金。使用时仍需具体合同与双签,年末未用可回普通资金。
梁仲平提出六十八万元。
“依据?”我问。
他把一份交叉索引放到桌上。
十五份在手原件、两份中立保管原件、六张协助费收据、海货贸易行四类未结授权和二〇〇七年评估底稿,被他按事项串成三十七条。每一条有日期、经办、涉及项目、B.L.历史码和后续文件。索引没有伪造一页,却在最后多了一列:“可能随统一管理延续。”
三十七条中,十六条已经有明确结论,十二条只需要档案保管,九条存在金额或责任争议。梁仲平按全部事项的核实成本、律师费和本金风险估六十八万。
“你把已经结的也算准备?”黎真问。
“结论可能被新材料改变。”
“那任何一笔账都永远不能结。”
梁仲平翻到第十四条。二〇〇六年六辆旧车回程确认在去年找回,背面写任何单方不得以车辆先行抵偿;可与它相关的一份北线路权问询仍没有委托人姓名。车权结清,不等于问询费和资料使用结清。
“我没有说六辆车再算一次。”梁仲平说,“我说同一文件还能证明另一项风险。”
他说得成立。
一份原件不是只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去年用它证明基础盘未被买断,梁仲平今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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