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第一次发现,是岚桥一名洗衣工来问为什么自己连续三个月没有固定班。
她叫梅香,过去照顾患病父亲,请过六天假,后来父亲去世,出勤恢复。系统滚动八周,她早应从红转黄,再转绿,却一直显示黄色。人事查公式,发现“紧急联系人不可达”每周扣分。她父亲原是联系人,去世后号码失效,梅香没有及时改。
“死人打不通,所以我不稳定?”梅香问。
严凤说系统并不知道联系人去世,只知道资料不完整;补新联系人后,下周期会更新。
“我没有别人。”
“可以写朋友、同事。”
梅香问:“不写行不行?”
按劳动关系,她可以不提供超出必要的私人联系人;按系统,她会继续失分。两个答案同时存在,选择便不再真正自由。
梅香不愿补朋友号码,还有一个原因当时没人问。
父亲生病那半年,她曾把邻居写成备用联系人。一次她夜班迟到,主管没有先打她手机,系统直接拨邻居。邻居以为她在酒店出事,跑去敲她母亲的门,一条街都知道她没回宿舍。那次只是公交故障,她自己十分钟后到了。
“你们说紧急才打。”梅香对严凤说,“迟到十二分钟算什么紧急?”
严凤查调用记录。旧系统的自动规则把夜班开始后十分钟未打卡列“安全关注”,给人事提示;项目主管把提示理解成可联系家属。号码调用有记录,理由只写“未到岗”。规则没有明说错误,培训也没有把事故、失联和迟到分开。
主管解释,外地女员工夜里未到,若真出事,晚打一个电话会被追责。
“先打本人没有?”红姨问。
“打了一次,占线。”
“同事和接送车呢?”
“怕耽误。”
他是为了快,也是真的担心。可担心只要不分层,紧急联系人就会从救命号码变成考勤工具。平台把调用次序改为本人、当班接送与员工指定同事;只有事故、明确失联风险或本人事先同意,才开家庭联系人。紧迫时可以越序,事后须说明事实,不用“安全”两个字概括。
梅香问过去那次有没有人负责。主管接受书面纠正和培训,项目向她及被打扰的邻居说明;没有给一笔封口补偿,也没有因为没有金钱损失便说算了。她要求邻居号码立即删除,系统仍须保留曾调用的审计记录,两者分开:业务联系人删,受限日志留到规定期限。
“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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