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走了三个多月。从青溪镇到灰石镇,从灰石镇转官道,步行,搭车,搭一段漕船,再步行。
铜腿磨合了。到后来,铁生的步态已经和常人差不多了——还是有差别,铜腿落地重一点,声音沉一点,但不瘸了。
铜甲也磨合了。铁心找到了诀窍:不是用力驱动每一个齿轮,而是用灵力的脉冲控制节奏,一下一下。铜甲的脚步从嘎嘎响变成了咔咔咔,轻了很多。
路上有两个故事。
故事一·破庙
那是离开灰石镇的第一天。商队在灰石镇散了,铁生和铜甲步行上路。第一天走了三十里,天黑了,没到下一个镇子,路边有一座破庙。
庙不大。三面土墙,一面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瓦片掉了大半。地上有干草,不知道谁铺的,很久以前的——干草上面有灰,很久没人来过。
庙里供着三尊泥佛。泥塑的,以前刷了金漆,现在金漆剥了,露出泥胎,灰色的。三尊佛站在土台上,没有头;头掉在地上,在土台前面,碎成了几块。脸朝上,半张脸,半只眼睛,半边嘴,笑着——泥塑的笑。
铁生在干草上坐下来,把布包放在旁边。铜甲站在门口。铜甲不需要坐,但铁心在铜甲里,铁生不确定弟弟累不累。
“铁心。”
“你累吗?”
“不累。”
“困吗?”
“不困。”
“你好像不需要睡了。”
“嗯。”
铁生靠着墙,铜腿伸直了,铜臂搁在膝盖上。布包里有两块干粮硬饼,水袋里还有半袋水。他掰了一块饼咬了一口,硬,干,嚼了很久,就着水袋喝了一口水。
铜甲站在门口。月光从破屋顶漏进来照在甲面上,甲缝中的蓝光在月光下很淡,几乎看不见了。
铁生吃了半块饼,把另一半包好放回布包,水袋也搁好。
“铁心。水袋放在你旁边。”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我不……”
“放着。”
铁生把水袋放在铜甲的脚边。铜甲低不下头,但蓝光动了一下。水袋靠着铜脚,布料搭在铜面上。
铁生靠着墙,闭上眼。
半夜,有声音。
铁生睁开眼。月光移了位置,从屋顶的破洞照到了门口。门口铜甲站着,蓝光在甲缝中亮了一点。
外面有脚步声,不是一个,很多个,轻重不一样。有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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