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地的声音。有小孩的哭声,很轻,像捂住了嘴在哭。
铁生坐起来,铜手撑地,铜腿的齿轮咔了一声。
门口出现了人影。
先是一个老人,拄着棍,背弯了,头发全白,脸上有泥,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后面跟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两三岁,脸埋在女人怀里,没有声音。女人的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大一点的孩子,五六岁,男孩,眼睛很大,空的,盯着铜甲。
后面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妇人,又是孩子。一共十一个人,老人四个,妇人三个,孩子四个。
他们看见庙里有亮光,就走了进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铜甲,先停了。第一个老人拄着棍,棍子在泥地上戳了一下,他看着铜甲:三尺高,面覆甲胄,甲缝中的蓝光在暗处微微闪着。
老人没退。他看了看铜甲后面的铁生——少年,铜腿,铜臂,坐在干草上。
“能进来吗?”老人的声音哑,嗓子像含了砂。
铁生看了一眼铜甲。铜甲让了一步,退到墙边,蓝光闪了一下。
“进来。”
十一个人挤进庙里。地方小,干草不够,铁生把自己坐的那片干草让出来,自己坐在光秃的泥地上。铜腿搁着没事。
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角落,大一点的男孩靠着母亲的腿,一直盯着铜甲看。
铁生从布包里掏出干粮。两块硬饼,他掰了一块,又掰成几块,分给坐在前面的老人和妇人。妇人接过饼,没说谢,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嚼了,嚼不动;妇人嚼了再喂。
老人咬了一口饼,嚼了很久——他没牙了,嚼不碎,含在嘴里。
铁生把最后一块饼也掰了,给了另外那个妇人的孩子。
铜甲靠墙站着不动,蓝光在甲缝中很暗。铁生看了看布包,空了。
他站起来走到铜甲旁边。水袋还在铜甲脚边,他拿起来掂了掂,还有半袋。他走到老人面前递过去。
“水。”
老人接过水袋喝了一口,递给旁边那个妇人;妇人喝了一口,喂了孩子。一个传一个,水袋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轻了。
铁生把水袋接回来,放回铜甲脚边原来的位置。
老人看着铁生,又看了看铜甲,看了很久。
“你弟弟,”老人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铁生看着铜甲。铜甲的甲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