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出摊前,他还和三娃子盘算着,再干两个月,等天气暖和点,就把攒下的钱拿出来,找媒人张罗说亲。
三媒六聘,热热闹闹把媳妇娶进门,再生俩大胖小子。
日子眼看着就要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可一转眼,什么都没了,还可能要把命都搭进去,甚至牵连家人。
他从来没怨过陈冬河,一丝一毫都没有。
没有冬河哥带着他们走出村子,教他们手艺,让他们卖卤煮,他们现在还在村里跟着爹娘土里刨食。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现钱。
哪能见识县城的繁华,哪能攒下那些让村里同龄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他只是恨,恨自己倒霉透顶,恨那不知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要人性命的飞来横祸。
旁边的三娃子,反而咧了咧嘴,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没那么惨。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百倍,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镇定些,好不让冬河哥太担心。
可那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和嘶哑,还是彻底出卖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恐惧。
“冬河哥……万一……万一我俩真回不去了……有个三长两短……”
“求求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有空了,偶尔……偶尔帮忙去看一眼我爹娘,成吗?”
“他们身子骨都不硬朗,老了……我怕……怕我们要是没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或者……或者有坏心思的,欺负他们老两口,吃绝户……”
“我……我最放心不下的……就这个了……”
陈冬河看着两个弟弟这副万念俱灰,如同交代后事般的模样。
听着他们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卑微恳求的话语。
心里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来回地割,又酸又疼。
更多的是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冰冷怒火和刺骨寒意。
他走到陈援朝床边,抬手,重重地在他没被铐住的那边肩膀上拍了几下,力道大得让陈援朝瘦削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都多大了?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还掉金豆子?”
陈冬河脸上反而扯出了一点笑,像是兄长在笑话没出息的弟弟。
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沉甸甸的疼惜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屁大点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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