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年,日军步步紧逼,华北局势日益危急。陈三立虽年事已高,却时刻关注时局,订阅多种报刊,与友人书信往来,多谈国是。他对国民党政府“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深感不满,对我党提出的抗日主张有所关注但了解有限。他更多地将希望寄托于全国民众的觉醒与抵抗,常在诗中呼唤“民心”、“正气”。
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他的诗集《散原精舍诗续集》刊行。集中收录了大量感时伤事、忧怀国运之作,诗风在沉郁中更添悲慨苍凉。序言中,他写道:“……今老矣,目击时艰,神州陆沉之痛,日迫一日。不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惟以枯笔残墨,写此哀音,留告后人:吾民族历劫不磨之精神,终有昭苏之日。诗虽小道,亦心声也。”
这部诗集在知识界引起强烈共鸣。许多读者为其深沉的爱国情怀与高洁的民族气节所感动。连一些新派文人,也对其诗中表现的士人风骨表示敬意。
他的健康状况,因年事已高和长期忧思国事而逐渐下滑。咳嗽、失眠、食欲不振时常困扰着他。家人劝他静养,少虑国事,他叹道:“山河破碎至此,苟活已属惭愧,岂能充耳不闻?皮囊存毁,听之天命;心志所系,岂容自己?”
他更加关心子孙辈的动向。此时,陈寅恪已成长为史学大家,先后任教于清华大学、西南联大,以其精深博通的学问与“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宗旨,享誉学界。陈三立对寅恪的学术成就深感欣慰,但对其在国难当头依然专注于“象牙塔”中的研究,内心不无矛盾。一次信中,他委婉提醒:“夫学问固国之重器,然当此危亡之秋,学人是否亦当思以其所学,更直接地服务于救亡图存之大业?”
陈寅恪回信,阐述了自己的看法:“父亲教诲,儿谨记。日寇可暂占我土地,屠戮我人民,然不能灭我文化,绝我学脉。儿从事之历史语言研究,看似迂远,实为厘清我民族文化之源流特质,以确证我民族生存发展之内在理路与独特价值。此亦是抵抗,是更深层、更根本之抵抗。且学术之真知,终将有助于未来国家之建设与民族之复兴。”
陈三立读后,沉思良久,终叹道:“寅儿所见,或更深远。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思。各尽所能,皆可谓报国。”
三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七月下旬,北平沦陷。
这座陈三立生活了多年的古城,瞬间沦为敌手。日寇铁蹄横行,汉奸弹冠相庆,百姓惊恐无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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