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涯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了。
不是谢子游,是个穿青衫的年轻学子,站在库房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苏师兄在吗?”
苏砚抬头,认得是谢祭酒身边伺候笔墨的书童,叫青墨。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个青瓷茶盏。
“谢祭酒请苏师兄去听涛阁喝茶。”青墨笑吟吟道,“说是新得的云顶雾芽,让师兄尝尝鲜。”
苏砚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现在?”
“对,现在。”青墨眨眨眼,“祭酒说,季先生刚从他那儿顺走半罐茶,气得他肝疼,得找个人说说话,不然今晚睡不着。”
苏砚哑然。
这理由,很谢子游。
“稍等,我换身衣裳。”苏砚道。
“不必不必。”青墨摆手,“祭酒说了,就穿这身去。他说你苏砚就是个扫库房的,穿再干净也是扫库房的,何必费事。”
苏砚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灰扑扑的布袍,笑了:“也是。”
听涛阁在学宫东苑,临湖而建,三层飞檐,是谢子游平日里看书喝茶、偶尔见客的地方。
苏砚跟着青墨穿过几重回廊,远远就看见阁楼三层的窗子开着,里头隐约有人影。
“祭酒在三楼等您。”青墨在楼下止步,将托盘递给苏砚,“茶盏是温过的,您直接端上去就成。”
苏砚接过托盘,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
三楼很宽敞,三面开窗,湖光山色一览无余。谢子游背对着楼梯,正凭窗远眺,手里也端着个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悠悠道:“来了?坐。”
苏砚将托盘放在靠窗的茶案上,在谢子游对面的竹椅上坐下。茶案上摆着套素白茶具,炉子上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谢子游这才转过身,在苏砚对面坐下。
这位学宫祭酒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外罩件松青色鹤氅,头发用根青玉簪松松绾着,手里那盏茶还冒着袅袅热气。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清俊,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与年纪不符的沧桑感,倒真像个闲散读书人。
“尝尝。”谢子游指了指苏砚面前那盏茶,“云顶雾芽,一年也就产那么三五斤,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全让季无涯那老小子顺走了。”
苏砚端起茶盏,揭开盖子。
茶汤清亮,色泽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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