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它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它移到了一边。
手令。李治的手令,黄麻纸的,摸上去粗粗的,边缘有些毛了。
干薄荷叶。褐色的,卷曲的,薄薄的一片,在匣子底部躺着。
银杏叶。那片被经书压了三年的银杏叶,叶面平整,颜色是深金黄色的,叶脉清晰分明。
手帕。沈知薇的手帕,边角绣着一片薄荷叶,绣线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暗光。
他把每一件都摸了一遍,指腹在每一件东西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摸到最底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只红布袋。
布袋不大,巴掌大小,红布面已经褪了色,从当初的鲜红褪成了暗沉的砖红。布面被摸得极薄了,薄得几乎透光,边角磨出了毛边,细细的,白白的,像是被老鼠啃过。袋口用一根红绳系着,绳头打了一个结,结得很紧,几十年了没有松开过。
沈知薇的庚帖。四十多年前他成亲那天,沈母递给他的,他收进了匣子里,再没有打开过。四十多年了,他一直收着,放在匣子的最底层,从来没有翻出来看过。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沈知薇的生辰八字,用墨笔写在红纸上,折成四折,装在这只红布袋里。他也知道他把这只布袋放进匣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好像只要不打开,那件事就没有完,那份庚帖就还在生效,他和沈知薇之间的那根线就一直连着,从年轻连到年老,从生连到死。
他的手指摸到那只红布袋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布面上停了很久,感觉到粗粗的布纹和磨出的毛边。然后他把它从匣子里拿了出来,握在掌心里。布袋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掌心里能感觉到那层薄布下面硬硬的一小方,是折好的红纸。他握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匣子里收回来,摊开手掌,把那只红布袋亮在灯光下。
“灵珊。”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但每个字都还是很清楚。
“阿爸。”
“这个你收着。”他把红布袋递过去,“等卓玛以后成亲了,你把这个给她。跟她说是你阿妈留给她的。”
高灵珊接过那只红布袋。布袋在她掌心里躺着,轻飘飘的,红布面褪了色,但还看得清当初染色的纹路。她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也是同样的红布,同样的褪色,同样的毛边。她的手指在袋口的红绳上碰了碰,绳结打得很紧,她轻轻捏了一下,没有解开。
她把红布袋收进袖袋里,贴着心口放好。布袋贴在里衣上,隔着薄薄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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