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等他把该做的事做好,她在外面随时准备着。
陆悬鱼起身将酒坛封泥揭开,酒坛开启的瞬间,比方才陶潜自酿菊花酒浓烈了不知多少倍的醇厚酒香便从坛口喷薄而出,混着陈年菊花的芬芳和糯米发酵后特有的甘甜气息,在整间草庐里弥漫开来。
他将其中一坛挪到陶潜面前,拍开封泥,用竹勺舀出满满一碗搁在陶潜面前。酒液呈极淡极透的琥珀色,在粗陶碗里轻轻晃动,碗底沉着几瓣菊花,花瓣在酒液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只只金色的小舟。
陶潜端起酒碗闻了闻,那双红肿的眼睛在酒香扑鼻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他低头抿了一口,停了片刻,又抿了一口,然后将酒碗搁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方才那种沉重而疲惫的叹息,而是一种被好东西触到了心底最柔软处之后不由自主发出的满足和感慨。
“好酒。”他说,声音比刚才有了几分力气。他看着陆悬鱼,眼中复杂的神情又深了几分。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陆悬鱼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碗,双手交叠在膝头,看着陶潜。
“晚辈来庐山之前,谢女郎对晚辈说,陶先生乃是真正的隐士——不是没有担当,而是选择了一种自认为对的方式来回应黑暗世道。晚辈读了先生的诗二十年,每读一遍便多一层理解。先生的高洁,晚辈绝不否认。”
他停了停,语气从诚恳转为更深沉的郑重,“但先生,避世之高洁,可敬;避世之无力,可叹。先生之诗能醒一人之心,却不能救一人之命。先生之文章千古传诵,却从未替那些饿死在流民道上的百姓留下只言片语。世道污浊,先生不愿同流,这份决绝固然值得敬仰,可污浊仍在,百姓仍在受苦,而先生将手中那一支能抵千军的笔,带进了桃源就不再往外看过一眼。若先生能将避世之高洁化为醒世之文章,将独善其身的决心化为兼济天下的力量——哪怕只是用笔,哪怕只是写写这世间的真面目,这份功业将不下于先生任何一首传世名篇。”
陶潜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液在碗里轻轻晃动,却一口也没有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酒碗边缘那只缺了一小块的豁口都被他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发热。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碗举到嘴边,仰头又饮了一大口。
这一口喝得又急又猛,酒液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着胡须滴在青布衣袍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陆悬鱼将手探入袖中,取出那枚翠绿玉片。他以通神之气轻轻一催,玉片便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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