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戳,戳出一个小坑。他侧过头看着温峻,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笑意,但眼神已从方才的癫狂转为了一种极冷静、极锐利的杀意。
“传柔然使者。老夫要与可汗重新议一议入关的细节。”
柔然使者是在三天后的深夜抵达的。
柔然人派来的是可汗郁久闾贺兰的胞弟郁久闾贺真,一个三十出头的草原汉子,身材魁梧得像一头成年公熊,穿着一身镶着铁片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打磨得极亮的绿松石。
贺真不是第一次来王家别院,但从前的每一次都是在更深露重的后半夜从秘道进入,谈完便走,从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次王导却一反常态,在别院正厅设了宴——不是中原那种摆满冷热菜肴的正式筵席,而是一张矮桌上只摆了一整只烤全羊、一大盘手抓羊肉、几碗马奶酒和几碟粗盐。贺真进门时闻到烤羊肉的焦香,那双被草原风沙磨得粗糙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草原人谈判的规矩。柔然人不在酒肉面前谈正事——先把肉吃了,酒喝了,肚子里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才算数。
他们在草原上谈判从不立字据,因为字据是中原人的规矩,草原人认的是当面说的话、亲手割的肉、亲口喝的酒。王导虽然在太原住了大半辈子,对这些草原规矩却并不陌生,他早年帮先帝处理过好几次柔然遣使的事务。
贺真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在矮桌前盘腿坐下,抽出腰间那把镶绿松石的弯刀,从整只烤羊上割下一大块肥嫩的肋排,用手抓着便往嘴里塞。
羊油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滴在皮甲上,他毫不在意,边嚼边用柔然语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同来的几个随从便也纷纷抽刀割肉。
王导坐在对面,端着一碗马奶酒慢慢喝着,没有动刀,也没有催贺真。他只是在等——等贺真把半只羊吃完,把第三碗马奶酒灌下肚,用手背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然后朝王导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意味着:肉吃完了,酒喝够了,草原人的规矩走完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王导将均田令颁布后邺城的形势,用一种介于直白和暗示之间的语言详细讲了一遍。他说慕容冲把阀门的田产分给流民,阀门的势力正在被连根拔起,朝廷的根基正在被这群寒门新贵一步步巩固。
如果不趁现在朝廷正在推行均田令、镇北营主力被牵制在雁门关以北的时机动手,等陆悬鱼的新商法和慕容冲的均田令完全扎下根来,柔然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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