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他们俩站在山海关的城墙上,看着关外茫茫的雪原,沈砚之说:“大彪,总有一天,咱们会回来。”
后来他们再也没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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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傍晚,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沈砚之勒住马,站在山脊上往下望。夕阳正沉进云层里,把整片山谷染成了暗红色。一条银亮的溪水从山谷中间穿过,两岸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田里的稻子黄了一半,被山风吹得翻起一层层金浪。溪水上游,两座黑黢黢的山头并排而立,山腰上散布着几排矿洞,洞口堆着灰白色的矿渣,远远看去像两座雪堆。矿洞下方的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房挨挨挤挤地凑成一个小镇,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融进了暮色里。
“那就是老鸦滩。”老马从后面赶上来,指着那片山谷说,“两个山头,左边那个叫乌鸦山,右边那个叫老鹰岩。中间那条溪叫白水溪,水是从雪山上化下来的,终年不断。盐井在白水溪上游,铜矿在乌鸦山和老鹰岩的山腰上。”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山风从谷底翻上来,吹动他的衣角,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草木的青涩味。夕阳落得很快,山谷里的光线一层一层暗下去,远处山坳里的灯火一颗一颗亮起来。
“老马。”
“在。”
“你看这像不像山海关?”
老马愣了一下,顺着沈砚之的目光往前看。山海关?那地方一马平川,北边是燕山余脉,南边是渤海湾,跟眼前这片层层叠叠的川南山地哪有半点相似?
但他跟了沈砚之五年,知道沈砚之说的不是风景。
“有点像。”老马点了点头,“都他娘的是个窝。”
沈砚之笑了一下,很淡,像山风掠过水面时泛起的那一圈涟漪。他催马下山,马蹄踏碎了山脊上的碎石,沙沙地往山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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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进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鸦滩的镇子比想象中更破败。说是镇,其实就是沿着白水溪两岸搭起来的几十间土坯房,唯一的石板路只有百来步长,两边是几间歪歪斜斜的铺子——一间杂货铺、一间酒坊、一间铁匠铺、一间棺材店。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橘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叮叮当当的锤声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镇上的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躲在溪对岸的树林里张望。杨三刀的人提前一天到了,挨家挨户敲门,说沈旅长的部队要来驻扎,不抢粮不抓丁不扰民,让大家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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