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原北洋军第七师指挥部——一座青砖灰瓦的三进院子,张敬尧早已带着亲信溜了。院子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地上扔着砸烂的留声机和洋酒瓶子。沈砚之踹开师长办公室的门,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袁世凯亲笔写的“忠勇传家”。他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唰地一声把那字剖成两半。
“来人!”他喊道。
“到!”卫兵推门进来。
“把这玩意儿烧了。再把院子里那根旗杆锯了,挂上我们的护国旗。”
处理完交接事宜,沈砚之刚坐下来喝口热水,通讯员就送来了第二封急电。这次不是昆明来的,而是重庆。
电文是蔡锷生前指定的参谋长罗佩金发来的,字迹潦草,透着焦急:“唐继尧令已下,限三日内率部返滇。川境防务,由滇军赵又新、顾品珍两部接替。泸州粮饷,即日起由昆明统筹。勿违。”
沈砚之捏着电文,指节发白。罗佩金是滇军老将,素来公允,如今也不得不发这样的电文,可见唐继尧施压之甚。
“砚之,怎么办?”程振邦盯着那封电文,“真撤?”
屋里鸦雀无声,几个旅长都屏住了呼吸。撤,意味着把用鲜血换来的地盘拱手让人;不撤,就是抗命,等于和云南方面决裂。
沈砚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士兵。这些士兵,三分之一是北方人,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这儿;三分之一是滇军,但大多是贫苦农家子弟,对唐继尧的遥控指挥早有怨言;剩下的是川南本地招募的子弟兵。真要撤回云南,这支队伍非散了不可。
更重要的是,川南不能没人守。段祺瑞的北洋军虽然暂时退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一旦护国军撤走,泸州百姓立马就会遭到报复。张敬尧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沈砚之还记得清清楚楚。
“回电。”沈砚之转过身,声音沉稳得不像在讨论抗命的大事,“一、泸州新复,百废待兴,匪患未靖,三日内无法完成交接,恳请宽限时日。二、川南防务事关全局,赵、顾两部兵力不足,建议暂留我军一部协防。三、粮饷之事,川南商界已表态支持,不必昆明拨付。”
“这……”通讯员愣住了,“这可是违抗唐都督的命令啊……”
“照发。”沈砚之摆摆手,“出了问题,我沈砚之一人承担。”
通讯员领命而去。程振邦叹了口气:“砚之,你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唐蓂赓心胸狭窄,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