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时抹了把嘴角,由衷地说了句痛快。
席散之后,谢道蕴和陶潜在书房里单独谈了很久。
陆悬鱼没有进去打扰,只是让沈茯苓每隔半个时辰便进去续一壶新茶。沈茯苓第三次续茶出来时拉着陆悬鱼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她听到陶先生在念谢姐姐那阕“何日重斟杜康酒,与君洗尽百年忧”,两人念完之后在说新诗的格式,什么平仄对仗虚实相生,她完全听不懂,但谢姐姐笑得很开心,是真的开心的那种笑——不是清谈会上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眼睛都在发亮的那种。
陆悬鱼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半掩的书房门往里看了一眼。烛火下,陶潜和谢道蕴对坐在两张老榆木椅上,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月白素净,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摊着好几张写满了诗句的竹纸,纸面上墨迹未干。
《新桃花源记》的刊印在邺城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动。谢道蕴亲自督印,将陶潜的手稿用最好的澄心堂竹纹笺誊抄了三份母本,一份存档于邺城官书局,一份送往洛阳太学,一份由白清携带南下建康。
邺城三市十二坊的书铺里,这篇文章的抄本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被抢购一空,书铺掌柜们忙着雇人日夜抄写,抄书匠们写到手腕酸痛也不及需求的速度。
文章从邺城传到洛阳时,正是十月初。
洛阳太学的学官将《新桃花源记》贴在太学正门的告示栏上,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高声朗读前半篇《桃花源记》原文,读完之后全场安静了,然后朗读者继续读后半篇,读到“此非清也,乃懦也”时,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更多人则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读完全文之后,告示栏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一个素来仰慕陶潜的太学生忽然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说了一句“五柳先生亲笔承认自己以前是错的,我等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躲在书斋里清谈误国”。
旁边几个年轻学子闻言纷纷点头,当天下午便结伴去了洛阳城外的流民营,给难民送去了几车干粮和几十件旧衣裳。
文章传回洛阳谢府时,谢道蕴的几个堂姐妹围坐在后花园里传阅。最年轻的小堂妹读完之后哭了,说以前读《桃花源记》只觉得那个地方好美好让人向往,现在读了《新桃花源记》才明白,那座桃源是避难者建起来的,真正的桃源应该在每个人心里。
士林风气的转变比陆悬鱼预想的要快得多,也深得多。洛阳太学里,清谈会的热度明显下降了。
从前那些名士们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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